宝文去锄地,半路上遇一女子慌慌张张。于是走上前问道:“你这姑娘何故惊慌?”那女子道:“走路不慎摔了一跤,把胳膊折断了,去找人攒攒。你村有医生吗?”宝文望着她可怜的样子道:“我老母就会攒,走!跟我回家去吧。”那姑娘望了宝文一眼,道:“你可不要骗人?”宝文说:“我从来就不会说谎!如不相信就另找高门吧?”姑娘笑了笑道:“俺是同你开玩笑,你倒认起真来了?快头前领路吧!”说完,推了宝文一下。宝文无可奈何地领他去了。
  路上,两人通了姓名,她叫小玉。宝文问:“家住哪里?”小玉回答:“徂徕山里。”宝文又问:贵庚几何?”小玉羞答答地道:“你问这干么?”宝文道:“我看你年纪同我相仿,随便问问。”小玉望了他一眼,羞涩地低下了头。
  两人走着走着,不知不觉来到家中。宝文娘正在纳鞋底,一看儿子领来个闺女,觉得很纳闷。问道:“这是谁家的俊姑娘?”小玉口甜地道:“我的胳膊折了一下,半路上遇到个好心人,把我领来了。”大娘热情地道:“伸出来我看看?”小玉望了宝文一眼,红着脸把胳膊从袖子里抽出来。宝文娘把小玉胳膊拿在手里道:“忍着点!”只见他用力一拉又一推,便好了。这时,宝文发现小玉的胳膊上有一个黑东西,道:“娘!你看看,小玉的胳膊怎么了?”娘低头一看,大吃一惊。道:“闺女!你的胳膊上怎么有粒砂子?”小玉道:“前几天在山上拾柴,有个打围的走了火,不幸中了砂子。”宝文娘道:“怎么不早下来看看?”小玉眼里含着泪道:“我家只有一个老母,谁和我来啊?”宝文娘道:“走!我领你去看看。”说完,便拉着小玉走了。宝文跟在后边。
  不多时,来到一个村庄。宝文娘指着前边十字路口的一块招牌道:“就是这家门诊。”他们进了大门,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坐在屋里看书。宝文娘说明来意,老者道:“好治,放心吧!”让小雨坐在凳子上,然后取出麻药和手术刀道:“闭上眼睛。”拿药往伤口上一抹,用手术刀划了个小口,那粒黑砂子随即取出来了。小玉没有吱声。老者给她包扎好伤口后,对宝文他娘说:“您这儿媳真有毅力!”小玉一听,脸唰的一下红了。宝文娘解释:“我要是有这么个儿媳,那得天天烧高香。我们今天才认识。”老者道:“他俩倒是天生的一对。何不成全他们?”
  回家后,小玉要走,宝文拉住她的衣角道:“你的伤口这么严重,不能回去!在这里养好伤再说。”宝文娘也道:“你的伤口还得换药,在这里方便。”小玉道:“你们待我这么好,我也不愿回去。可我妈不放心。”宝文他娘道:“明天,让宝文陪你回去。”小玉点了点头。
  傍晚,宝文娘包的水饺,又炒了几个菜。三人边吃边啦。宝文一个劲地往小玉婉里夹菜,趁宝文娘去厨房的空,小玉笑着道:“还挺孝顺。”宝文只是憨笑。晚上,三人又谈了许久多时,方各自安息。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宝文和小玉说说笑笑地上了山。来到迷糊阵山口,远远看到林中有一间草房。小玉道:“这就是我的家。”接着喊道:“娘!来客人了!”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婆,拄着拐棍迎出大门,笑着道:“多么英俊的小伙!快屋里坐。”宝文走进屋里痴痴地站着发呆,小玉推了他一把道:“还不快坐下?”老人赶紧倒水泡茶。小玉道:“多亏了宝文,若不我今天也回不来。”老人看了下宝文道:“世上还是好人多,多大年纪了?”小玉道:“二十整。”老太婆道:“谁问你来!”回过头来对宝文道:“你比小玉年长两岁,有家下没有?”宝文道:“家中很穷谁跟我啊?”老太婆道:“穷倒不怕,有志气就行。看你是个很正气的人,我家小玉就许给你了。”小玉假装生气地对宝文道:“还不跪下叫娘?”宝文一听,扑通跪到地上,口中连连喊娘。喜得老太婆合不上嘴,道:“今天是黄道吉日,就此给你们完婚吧。来!你俩跪到地上。”接着喊道:“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遂分咐小玉备菜置酒,庆贺一番。中午,三人痛痛快快地喝起来。老太婆安咐道:“从今往后,你们要和和气气的生活,有什么事要相互担待一些,要好自为重。”小玉和宝文道:“老人的话我们记下了。您放心就是了。”
  下午,小玉领宝文在附近山区转了转,宝文这才发现这里竟是如此之美。南面是崔嵬嵯峨的中军帐,东面是形态逼真的僧光帽。此地流水潺潺,丛峦迭嶂,松柏覆盖,郁郁葱葱,风光无限美好,真乃人间仙境。宝文对小玉道:“我们不如把老母搬到这里来住?”小玉道:“这里生活不便。还是在下边吧。”宝文道:“那就把岳母搬下去?”小玉笑着道:“她一辈子生活在山上,不知他愿不愿意?”晚上,小玉同母亲商量此事,母亲道:“我在这里住惯了,就不下去了,你想我时可回来一趟。”看母亲执拗,他俩也就不再劝了。
  第二天,老太婆起了个一早。又是杀鸡又是洗菜,忙得不可开交。宝文看不下去,喊醒小玉起来帮忙。老太婆道:“你们起这么早干什么?不再睡一会儿。”宝文道:“娘!干么弄这么多菜?”老太婆道:“你们这一去,还不知何时回来?老娘给你饯饯行。”小玉看了宝文一眼,悄悄地对他道:“娘这是为闺女疼女婿,知道吧?”宝文笑了笑。
  吃过早饭后,二人拜别了老母,下山去了。回到家后,把在山成亲的事,一一同老母说了。母亲很高兴,道:“怎么不把她带下来?”宝文道:“她老人家在山里住惯了,不愿下来,也就不难为她了。”母亲道:“等小玉伤口好了后,你俩赶紧到山里去看他。”
  换了两次药,小玉的伤口痊愈了。一家人很高兴。一天,母亲对他俩道:“你们买点东西,到山里去看看你娘。尽量做工作让她下山,同我们一起过。”
  二人买了几斤点心,带着进山去了。到那里一看,不禁大吃一惊。房子不见了,母亲也不知在哪?他们找了很久,终于在一个山梁上,看到一只死狐。小玉“娘啊!娘啊!”地痛哭起来。宝文不明白,为什么小玉把狐狸当娘哭起来了?他把小玉揽在怀里,劝了很久,方不哭了。宝文问是怎么回事?小玉道:“反正我俩已成了夫妻,有什么话我也不背你了。奴家乃一狐。因在此受人欺负过不下去了,看你良善,便寄身于你。万望你成全我。”宝文道:“既然我们行了大礼,就是恩恩爱爱的夫妻,谁也拆散不了。你就放宽心吧!”说完,便找了个平坦地方,用手扒了个坑子。宝文提起死狐一看,身上有几处伤痕,看来是中了砂子。他联想到小玉的伤口,不觉潸然泪下,他把死狐掩埋好后对小玉道:“这个仇我们一定要报!。”小玉在坟前边哭边道:“娘!宝文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好好在地下安息吧!”二人在坟前拜了几拜,方恋恋不舍地往山下走去。
  宝文和小玉来到佛爷谷,遇到一人扛着围枪。见了他俩问道:“你们有没有看到狐狸?”宝文看了他一眼道:“没有!”就头也不回地走了。来到龙湾,小玉对宝文道:“刚才那人就是我们的仇人。”宝文嗯了一声。来到山脚下,宝文打听附近有没有打围的,都说没有,甚觉奇怪。
  回到家后,婆母问亲家好不好?小玉含着泪道:“母亲死了。”婆母一听眼里流出泪水,道:“还没来得及会会她就走了,我的命真独啊!”宝文道:“都不要难过了,我们还没吃饭。”母亲一听,赶紧到厨房做饭去了。宝文安咐小玉:“不要把真情告诉母亲,免得她害怕。”小玉点了下头。
  不多时,母亲把饭做好了。吃着饭母亲劝小玉:“人没有不死的,要节哀自变,切莫过度悲伤。”宝文用筷子挟了几块肉,放到小玉碗里道:“过几天我们去上坟。”娘俩劝了半天,小玉就是高兴不起来。也难怪,这是人物之常情。
  过了七、八天,宝文和小玉来到山里给母亲上坟。烧完纸后,小玉又坐在坟前痛哭了一场。这时,宝文用铁锨往坟上添了添土。二人正欲往回走,又碰上了那个猎人。宝文仔细一看,发现那人屁股后边露出一条尾巴。宝文想:这不是人?一定是野物所变。他走向前问道:“你这人又扛着抢去干什么?”那人笑了笑,露出满口大牙道:“迷糊阵有两只狐狸,我打死了一只老狐,那小狐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他这一番话更证实了宝文的看法。宝文道:“你这枪不如我家的枪好?”那人道:“是吗?”宝文道:“骗你不成?拿来我看看。”那人把枪递给了宝文。他扳开机子趁那人不注意时朝他头上开了枪。只听轰一声,那人倒在血泊里,现了原形,原来是一只老狼。小玉长长地出了口气,对宝文道:“你可给我报了仇、雪了恨。”然后大声喊道:“娘!你的仇我们报了,在地下好好安息吧。”
  半年后,小玉才慢慢高兴起来。这时,他已怀揣鹿角,一家人非常高兴。小玉想干活,婆母不让她干,怕动了胎气。
  翌年春天,小玉生了一男一女,亲戚里道都来贺喜。小玉让婶子、大娘给孩子起个名。有的说叫这,有的说叫那。吵吵了半天,最后定了下来。男孩叫小豹,女孩叫荷花。孩子他奶奶很高兴,跑里跑外的,忙得也不知累了。到晚上才定下心来。
  宝文的祖叔是个私塾先生,孩子长大后,把他俩送到学堂。小豹和荷花天资聪明,五经四书,一学便通。师爷很喜欢他们。
  后来,小豹考取了武状元,喜得奶奶的嘴巴咧到耳朵。宝文和小玉的心情,更不用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