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发生在山西丘陵的一个偏远的小山村,改革开放的春风虽然给广大的农村虽然带来了致富的好路子,但不得不承认,也带来了许多丑陋的思想,淳朴善良已不再是这个年代的农民所具有的品质了!
  这个小山村的村长叫李大军,别看他整天吊儿郎当的,三十好几还娶不上媳妇,可人机灵着呢,以前在居委会混,也不知怎的和大队书记、支书都熟得很,改革开放的号角没吹几年他就回村任村长了;本来大家还颇有不服,尤其那被挤下台的老滑头,整天摇一把破蒲扇,坐在村口,又是骂天没眼,又是骂梁不正,而李大军一脸无赖的样子,也不生气,嘻嘻笑道:“我这可是子承父业,您还有什么看不过去的吗?”
  “呸!承个屁,跟你老子一个德行!现在可不是文化大革命了,你还想喊喊口号就混下去啦?”老滑头膀子一抹,在胸口上搓出个泥蛋来。
  李大军依然嘻嘻笑道:“这是什么世道呢,我大军自问比你老人家清楚,你这一辈子去的最远的恐怕就是小县城吧?见过电视机吗?看过四五十层高的大楼吗?外面的人现在抢钱都抢疯了,手里一抓一沓钞票,你见过吗?”
  老滑头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但围观者已如堵,便嘘他道:“钞票是人家的,又不是你的,你眼红什么?有本事自己去挣啊,回这穷地方来当什么村长呢?毛都还没长齐呢”
  众人也都哄笑起来,李大军也不多说话;没想不几天,上面来人给村里通了电,并做示范点使用呢,这可是十里八乡唯一给农村通的电,大事啊,围观的人都啧啧称奇,知道情况的也都纳罕,这唯一一个指标竟落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村里人自然知道这是凭了大军和大队的关系,而人一旦得了好处,你就是作奸犯科、杀人放火,他也不会多管!
  此时,正值金秋十月,临近的几个村都想在农忙时往这儿搭个电,所以百般献殷勤,讨好小小村长李大军;而李大军同志向来闲暇有余,热衷此道,今天在小李村打一圈麻将,明天在小王庄喝个三道酒,凡是有求他必应!助人为快乐之本嘛,阶级同胞应该相互帮助!
  这不,今晚他又在仙桥寨喝了个酩酊大醉而归,群山迤俪好象女人的胸部一样,大军觑着小眼睛数道:“一对,两对----”他打了个饱嗝,又向近处的稻田看去,金黄色的稻谷在昏暗的月光下并不太好看,风一吹好象黑色的海浪,要把这微如草芥的生物一口吞了。蛙声此起彼伏,大军想:等割了稻子,抓些青蛙吃吃,书记和支书肯定喜欢!
  他沿着田埂一路跌跌撞撞地往家里爬去,嘴里还哼着小调:“大姑娘呦,屁股大哦,奶子圆哦——”
  渐渐近了村子,那些黑黢黢的山峦也更近了,面目清晰起来,原来如此的可怕,倒把大军吓了一跳,酒也醒了半分,左右瞧瞧,还以为是自己走错了呢!
  这是村子的最前面,小山垛上有两间瓦房,耳窗里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来!这原来是生产队拴耕牛,放农具的,改革开放后东西全分了,留下这几间房子便全给了一个叫邵英小姑娘,她父母是上山下乡的知青,后来都死了,回城办的答应给她找城里的亲戚,可后来又忘了,一拖两三年,这事便不了了之;她还有一个弟弟叫小虎,是个痴呆儿,整天就喜欢和狗呆在一起,没事往山里面瞎钻!
  大军想:这邵英应该也不是小姑娘了吧,今年要有二十多了,怎么还没嫁人,难道还想回城?记得上次在路边,二狗指着一个大姑娘的背影说:“村长,她就是邵英!”那时天色有点暗,那邵英又低着头走路,也不和人打招呼,所以并不太看得清楚,只知道她平时在学校里打杂,农忙时捡点稻穗,对付着一年一年也就这样过去了!
  这昏暗的灯光忽然勾起了大军的一点遐思,他见四下无人,便扭动着肥壮的身躯一点点向那山垛上挪去;那墙是土坯石料,土都掉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块块咬合不紧的石头!大军一靠近那山墙就听见里面哗哗的水声,他再眯着眼睛望里面一瞧,这可不是邵英在洗澡,可惜缝太小,只能看见局部的肌肤,而凭他这样的想象力是很难塑造出整体形象的,所以只能发急发狠!
  焦急之余,他一抬头,看见了上面的耳窗;这耳窗没有窗户,也不太大,只能容下一个人的脑袋,要不然大军肯定想爬进去了;他往脚下搬了几块石头来,颤颤微微地站了上去,然后脖子一伸,还好,邵英是背对着他;他看见她湿润的头发,裸露的双肩,后背还是相当丰腴的,的确是一个已经成熟的女人了;而且,城里人就是城里人,皮肤这么好,一看就叫人心动,即便从小再农村长大也是如此,上面晶莹剔透的水珠散发着诱人的魔力,大军简直激动难耐了!谁知这一蹭,石头扛不住了,骨碌碌带着大军一起滚了下去;这大军好象一个肉圆子,竟然滚得比石头还远,一头就栽进了稻田里!
  好在他膘肥肉厚,伤皮不伤骨,小憷了一会儿,竟摸摸爬爬地能站起来了;稻田里一片寂静,连蛙声也没有了,大军忽然感觉不对劲,后面好象有个什么东西正望着自己,他的手动了动,在地上摸到一堆软粘粘的东西;借着昏黄的月光一看,竟是个死人,脑袋都被吃掉了半个!
  大军吓得一下就蹿了起来,再望后一看,可不就有一个黑黑的妖怪,像人又像狗的,浑身都是长毛,正哈着一张充满腐肉臭味的嘴盯着大军看;大军叫了一声:“妈呀!”撒腿就跑!
  其实是他腿软了,脚下一个不小心又打了滑,没爬上田塍便又滑了回来;但这种情况下他自然是以为,那妖怪抓住了他的腿,便哭爹喊娘地又蹬又踢,结果把那妖怪激怒了,扑上来对着大军就是一口咬了下去!
  大军抡起膀子来,挡下这一口,好在这妖怪的牙齿不是很长,只咬下一小块肉;大军虽然吃疼,但小命要紧,挣扎起来,竟一个后蹬腿,蹿出一米多高,直接落在了田埂上!他也来不及看那妖怪是不是追了过来,爬起来就往家里跑,说也奇怪,整个村子都是静悄悄的,连一两声犬吠都没有;这使得大军也忘了大声呼救,一跑到家里就把门关上,也不清楚锁了没有,等躲到床底下时才后悔莫及,但又不敢再出来看了!
  这时,老天好象有意与他为难一样,院门扑通一声,被什么东西撞开了;大军心也扑通一跳,就昏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大军还心惊胆颤,想:应该走了吧?白天应该不敢出来吧?可他胆子太小,仍然不放心,抖抖地从床底下爬出来,然后扒在门缝边望外面看,外面是好阳光,他放心了很多;再望院门边一看,只见一个酒瓶倒在地上,半扇门大开着,而一个戴毡帽的家伙竟然歪着头在那边呼呼大睡——这家伙自然就是二狗,昨晚不用说,一定是这家伙喝醉了酒,误打误撞地结果把大军吓了个半死!
  想到这里,村长发怒了,把门一摔,冲过去就是一脚,这一脚一半是踹在了二狗身上,一半是踹在了门上;结果可想而知了,村长把这种失误全算在了二狗的头上,又揪住他稻草一样的头发狂殴不止!
  二狗渐渐有点吃痛了,跺着脚站起来要发飚,可一看是村长那副尊容,马上点头哈腰地陪笑脸道:“村长,是你啊,怎么这么早就来俺家啦?”
  “放你妈的屁,是老子家!”村长也有脾气的,吼道。
  “是是是——是老子家!”二狗忙跟着拍马屁说。
  “啪!”一个大嘴巴,把二狗扇得眼冒金星,委屈得像无端挨了主人一脚,蹲在那里不说话了!
  “去,叫上几个爷们儿,到邵英家!”
  二狗一听要去邵英家,这可来劲了,一下把刚才的苦恼全忘了;将地上的破毡帽一捡,也不管脏不脏,就往头上扣下去,嘴里乐滋滋地应道:“好嘞!俺这就去——”回头叫门槛一绊,摔了个狗吃屎!”  
  二、
  待大军在家里将伤口大包扎好了,二狗也找了一些二流子在门口候着了,只等村长一声招呼,这帮人便气势汹汹的杀向邵英家了!
  这回,二狗总算扬眉吐气,给祖宗牌位增光了,多少人在看呢,这些人一年到头难得遇上点可作谈资的大事,岂能就此错过了!都等在自家门口,然后尾随其后!
  二狗是开路先锋,甩着两个膀子在前面走,见人就:“嘿!早——?”敬的也不知什么礼,倒把孩子给逗乐了,远远地说:“傻样哦!二狗呆子!”
  这邵英家住在村子的最前面,平时很少和村里的人来往,别人也很少嬲她,而那些二流子自然是看重她是个未婚无主的大姑娘,既然有村长出头,何不也跟着去看看!
  一群人,男女老少齐全,竟都不知为何事,就跟着这光棍村长,往一落难少女的家来看热闹了;刚上了土垛,二狗就扯着驴嗓子叫起来:“邵英!邵英——”
  邵英正在厨房里洗衣服,听见有人叫她,很感意外;忙擦擦手,跑出来一看,却见二狗正攥着拳头,想要欺负她的弟弟小虎,马上柳眉倒竖,但又见这么多人在她家外面,也不知所为何事,所以不敢随便说话!
  二狗见了邵英,又是欢喜又是害怕,忙退缩到群众队伍里,说:“村长找你呢!”
  邵英虽然对村长不熟,但还是认得,在人群里找了找,见到大军便有点害怕地问:“赵、赵大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大军不言语,其实他早对二狗交代好了,这时他心里却在想:这邵英长得倒还真标致啊!
  二狗便又跳出来,指着大军膀子上的大布球,说:“你家小虎昨天晚上犯病,把村长给咬了,你看怎么办吧?”
  邵英一下愣住了,看看自己的弟弟,一脸傻兮兮的样子,正跪在地上和狗玩,对这些人的到来竟无动于衷;邵英解释道:“小虎虽然脑子不好,可从来没咬过人啊!怎么可能呢?况且昨天晚上,他一直在家的呀!”
  “哼!不会咬人,那才怪呢——你不记得村长的老子是怎么死的了?是被他老子咬死的!我记得清楚呢!”二狗得意洋洋说着,把两只手往袖管里一插!
  人群里便有人议论开了,那还是文革时候,李大军的老爹当生产队的队长,他差不多也是半个光棍,大军他娘生下她没几天就死;来奔丧的人都说:“孩子还小,赶紧再娶一个,带大孩子要紧!”
  可他嘴里答应着,把大军交给自己年迈的父母,在老婆尸骨未寒时就拿着钱到县城里嫖娼去了;一年半载一后,钱全花完了,他只好再回来,却也并不好好过日子,整天就做着不劳而获的美梦!谁知这梦真成真了,文化大革命来了,他自吹自己去过北京,上过天安门,被毛主席会见过,毛主席还郑重地交给他一个任务:以家乡为根据地,打倒地主,打倒封资修,打倒一切反革命!他自己是三代平农,现在又穷得叮当响,所以他说谁是地主,谁就是地主!
  后来,上面又有上山下乡的青年分到他们队里,他看上了邵英的妈妈,所以百般刁难他们;一次,邵英的妈妈因为喂奶上工迟了,大军的老爹就揪住她不放,说:“喂什么奶要这么长时间,一定是想偷懒!”要邵英的妈妈亲自喂给他看,他才相信!
  邵英的爸爸岂不知他在耍流氓,两人便争执了起来;而大军的老爹就以他们两不服从管理,将他们两绑在了山上!邵英的妈妈身体本来就不好,这一吓,又被晾了半天,竟身体虚脱而死!
  邵英的爸爸气愤极了,他是一个文弱书生,怎么打得过大军的老爹,便抱住他,死死咬住他的脖子,一直将他咬死!当时的情况实在太吓人,大军的老爹翻着白眼在地上挣扎着,血流得满地都是,而邵英的爸爸像疯了一样,要将他身上的肉全部咬下来!
  大家都以为他被山鬼附了身,将他乱棍打死,又扔到了山沟里;上面知道了这件事,但所谓法不责众,也不好追究,只让他们找回尸体,但尸体哪里还能找得到,可能早叫豺狗拖走了!
  旧事重提,未免触人伤心之处,邵英也以这为屈辱的历史,使她被人指指点点,都抬不起头来做人,不禁垂泪不止;而这时,从人群里走出来两个人,他们的年龄都比大军大,更重要的是肚子也比他大,穿着崭新的的确良衬衫,看来派头不小。
  其中一个拿西湖折扇的人,老格格地说道:“我说你们这些乡下人,不懂就不要乱说!什么山鬼,什么附身?简直是无稽之谈!”
  众人还要说什么,忽见大军狗一样蹿了过来,拉着那人的手说:“书记,您怎么来?”
  众人一听,都“哦”地一声,马上心悦诚服了,七嘴八舌地说道:“是啊是啊!都是过去人不懂,瞎编撰的,哪有什么鬼呀?色鬼、酒鬼还差不多!”
  众人哄笑起来,以为这样也将取悦了书记;而书记自问走遍大江南北,于这些土包子还是能不屑一顾的,看也不看大军,说:“我这次和支书过来,主要是看看;农忙了嘛,电力方面有没有什么问题?”
  “没有没有!”大军忙恳切地回答道。
  “那就好!别给我捅什么娄子!”书记不客气地说道。
  大军忙答应着,要把书记和支书往自己家里请;而书记却盯着邵英,问:“这是怎么回事啊?”
  人群里马上有好事鬼叫道:“村长被鬼咬了,在找鬼呢!”
  支书说道:“大白天也能找鬼?大军,你倒是好本事啊!”
  书记也说:“我看他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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