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监狱来客

  这几日老白觉得医院的气氛有些古怪。

  因为所有的人看它的眼神都带着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连程峰也对它讲:

  “老白,你可出名了!院长为了你竟然拒绝病人入院!前所未有的事啊!”

  于是老白很好奇,那个病人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院长要这么担心自己?

  然后它拖着大尾巴悄无声息的在院长办公室外盘恒了三天,终于听到些眉目。

  “都说了不行!”赵院长口气极其诚恳。“我们医院的这只猫啊,最见不得下三滥的人!你们把他搁我这不出一天,就会没命!”

  电话那头也很强硬:“老赵,这是上级的命令!”

  “上级的命令?上级的命令又怎么样?好。行!只要你们给我签个押画个字,那家伙要是死在我医院我们概不负责,我立刻就让他住进来!”

  “老赵,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难道你不是在为难我?!”

  “不过一只猫而已。把它关起来不就得啦!”

  “关?要是能关我会让它在医院纵横了九年吗?告诉你,这只猫就是那千年的精万年的鬼——”

  “老赵你别跟我来这套。反正我明天肯定把人送到,你要不是收,那是你的责任!”

  电话啪的声断了。赵院长拎着话筒大骂:“什么鬼东西!官大一级压死人,真出了事别指望我替你背黑锅!”

  老白极快的跑开。心里挺乐意:又将发生有趣的事了!

  当晚,老白就躲进医院正门的草丛里。大约凌晨三点钟左右,人们还在睡梦之中,一辆军绿色的面包车开进了安华医院

  跳下车的是一批身穿军装的配枪军人,还有两个白大卦,他们抬着一个担架迅速的将病人转移到医院顶楼的加护病房。

  他是谁?

  老白碧蓝的眼散发出强烈的求知欲望。

  天色渐亮,医院又开始了忙碌的一天,只有极少几个人知道,这家医院住进了一个特殊的病人。一个从监狱里送出的病犯。

  程峰正在看晨报,报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登了一篇文章“XX市大桥坍塌事故五周年祭”,乍然得知病人已经住进医院,他砸了报纸大骂:“见鬼!院长不是死活不肯让他进来的吗?”

  “别气了。”蓝兰很紧张。她也是第一次接手这样的任务。

  “其实那种人死了不是更好?”程峰咬咬牙,忍气吞声,“走吧。谁让我们是医生!”

  加护病房外,有配枪的保安守护,只有出示相关证件才能入内。

  一进病房,程峰和蓝兰面面相觑,对眼前的情形完全摸不着边。

  程峰从没在医院见识过如此诡异的病人:面色红润声音洪量,身板看起来比他都棒!

  更恶心的是“病人”看到蓝兰时居然眼睛一亮,色眯眯的握着她的手不放。蓝兰抽回手后男人的脸色似乎还很不高兴。

  中午,老白发现程峰没好气的冲出了办公室大门,没去食堂吃饭,而是去了医院外的一家小酒馆。

  老白在酒馆门口犹豫了一下,冷不防有人唤它:“咦,这不是老白嘛!”

  老白抬起头,看到沈晖笑嘻嘻的俊脸儿,喵的叫了声:原来是跟小警察约了吃饭。

  “来了就一起进去吧!”沈晖率先往里走,老白心道你可真爽快,怪不得程峰喜欢你。于是甩甩尾巴也就跟了进去。

  程峰瞄到老白,微楞。随后失笑:“好家伙!还会玩跟踪!”

  老白左右观察一番,一下跳到桌边空出的椅子上,正襟危坐。那架势让其他的客人无不测目,啧啧赞叹。

  程峰却是早就知道老白的本事和脾气的,也不在意,只是瞥着一腔怒意往肚里灌啤酒。

  沈晖看着直皱眉头:“出什么事了?”

  “我这辈子没治过这种‘病人’!”程峰砰的声将酒杯摔在桌上,溅起一片水花。“初步检查的结果出来了,那家伙除了营养过剩身体没有任何毛病!”

  沈晖听他讲得没头没脑的,自己低头想会儿,明白了。

  “是不是有人赖在你们医院浪费医疗资源?”

  程峰用力点头:“还是头色狼!你没看到他盯着护士长的眼神,想起来我就恨不得挖了他的眼珠子!”

  沈晖嘿嘿的笑:“怎么?你对蓝兰有意思?”

  程峰白了他一眼:“胡扯!换你碰到这事你不生气?”

  沈晖夹了一筷子的牛柳塞进嘴里咯吱咯吱的咬了半天。

  “你们院长不是很有本事吗?这个病人是啥来头?”

  程峰噤了嘴,想想还是不说为妙。

  沈晖见程峰欲语还休的模样,裂嘴直笑:“你不说我也知道是谁。”不顾程峰疑惑讶异的表情,沾了酒水在桌上写下一个“潘”字。

  “咦,你真知道?!”

  “我本来只是隐隐约约听说牢子里送了个病人出去养病,只是不知道是谁。但听你这么一讲,再蠢我也明白是哪号人物能搞得你义愤填膺了!”

  程峰张口就要再骂,但硬生生的被身边一只全神贯注的碧蓝眼睛的猫咪给噎了回去。

  万一老白知道了那人的“丰功伟绩”,狩了他的灵,医院可不知会乱成啥样!

  “喵~~~~~”老白很不满的叫了一声,它知道程峰不会在自己面前透露太多,于是索性跳下椅子,跑出小酒馆。附近溜达了两圈,爬上了屋顶。

  “老白真聪明。”沈晖赞它,“能看懂我们的心思!”

  “那还用说!”程峰很是自豪,“世上没比它更聪明的猫了。”他凑近沈晖压低声音,点入正题,“姓潘的出事后不是被判了死缓吗?我看他日子过得不错啊!”

  沈晖苦笑:“狗屁死缓。你也不想想他的门路有多深。死缓就是无期徒刑!要是他狱中表现再好点,无期完全有可能变成有期。你知道他这次为啥没病要住院?”

  “为什么——”
  
  “这就要看你们的院长有多大能耐了。”沈晖又在桌上写了两个字——程峰惊怔之后拳头捏得咯咯响。

  ——保释。

  明白了!

  两人心知肚明的对望几眼,结了账各自上班。

  透过天窗,老白清楚的看见了他们的交流过程。得出的结论是:喵喵的!姓潘的居然想装病让医院开假病条他好保释出狱继续过他的逍遥日子!

  但是这个姓潘的人究竟做了什么坏事让赵院长和沈晖如此愤慨?

  老白带着疑惑回到外科办公室,却撞上程峰迎面又跑了出去,神态很是焦虑。

  “出什么事了?”

  特殊病人的加护病房内,蓝兰双眼微红,“病人”则捂着手哇哇叫痛。

  “你们医院到底会不会照顾人?还是护士长哪,把我烫伤了谁负责!”

  蓝兰吸口气:“对不起潘先生——”

  “你闭嘴!”病人恶狠狠的瞪她,“我要找你们院长投诉!叫你们赵新华过来!”

  程峰砰的声摔上门。面无表情的走至他的床前,冷冷的讲:“潘先生,您要投诉请便。我们院长原本就认为安华医院不适合您这样的病人入住。既然您不满意,我立刻请院长安排您出院。”

  病人的脸刹时变成猪肝色。喘着粗气哼唧:“你、你——你算什么东西!”

  “我是您的主、治、医、生!”程峰一字一字的提醒他,“不管你是谁,在这家医院你只是我们的病人!仅此而已。”

  “姓程的——”

  “潘先生!”程峰再次打断他的叫嚣,“医院会按规定惩办护士长。我今天会请院长安排换一个护士照顾您。对了!”他扬了扬眉,善意的提醒,“生气对身体不好。你刚刚做的体检表明,您的血压似乎不太稳定。”

  病人的眼睛越睁越大,终于在即将爆裂前恢复原样。

  他盯着程峰不住的点头:“好、好、好!”


  蓝兰抹了抹眼角。

  “程医生,谢谢你。”

  “没事。”程峰见不得女人哭,“他是不是对你动手动脚了?”

蓝兰点点头。

  “他让我给他倒水。却……趁机摸我。我一时没控制住,热水就泼了出来。”

  “没事。”程峰安慰她,“我去跟院长解释。”

  院长办公室。

  程峰说明了事情的经过后,大出他意料之外。赵院长恶狠狠的骂了他一顿,把他骂得狗血喷头!

  “蠢货!平时见你挺机灵的今天咋就这么笨哪?千载难逢的赶走那人渣的大好机会就让你给白白浪费了!”

  程峰摒着嘴,不敢露出丝毫笑意。

  “这种人没必要跟他客气!”院长拍桌子定板,“你给我注意好了,他再敢乱搞,立刻通知我。看我不把他扫地出门!”

  “那……护士长——”

  院长挥挥手:“扣她一天奖金。”

  特殊的病人终于安分了几天。

  程峰绷紧的神经刚刚放轻松,再度被请入院长办公室。虽然他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当赵院长黑着脸告诉他:上级命令,医院必须给姓潘的开出病假单。最好还是非常严重的慢性病时,程峰依然气得牙齿咯咯响。

  他知道这件事不能怪院长,他也顶着极大的压力。

  他怒冲冲又无可奈何的霍然站起,转身跑出了办公室。

  太过分了。最过份的是,这幕丑陋的戏竟然还要他亲手编排!

  “喵~~~~~~~”老白腾起四只爪子扑倒一只又大又黑的蟑螂,但没一下咬死它,而是放开它爬了几圈,又扑上去咬断它一只翅膀,几番折腾后,蟑螂奄奄一息。

  “老白——”程峰又惊又奇,“原来你还会捉蟑螂啊!”

  老白很不屑的瞪了他一眼:这可是猫的天性!生来就会!你小子明白我的意思没?

  程峰蓦地如遭雷击,细长的眼睛再度眯成一条缝,嘴角弯至一个极其诡秘的程度——“姓潘的!整不死你我还玩不死你?!”

  在老白赞赏的目光下,程峰踌躇满志的走进特护病房。

  “潘先生,我们要给你做详细的身体检查。”

  “检查?做什么检查!”潘祥铭口气傲慢,斜着眼睛看他,“你只要给我开出病假单就可以了。检查个屁!”

  程峰依旧笑脸相对:“话不能这样说。开病假单是需要大量的检测报告证明的。而这些报告是必须要您亲自做一遍,然后才能配合你的情况更改数据,病假单的可信度才更高更合理。”

  男人想了想,这医生说得也有道理。检查就检查吧,反正有益无害!

  首先,是胃镜。

  细长的管子塞进“病人”的嘴里直通肠胃——“呜呜呜——”男人痛苦的眼泪直飚。

  “请忍一下。”程峰严肃的说,“这是为了检查你的胃里是不是有可疑的物体。”

  好不容易管子拔了出来,男人直奔厕所吐了一池。

  第二天一早,程峰面带愁色的带着胃镜结果给男人看。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他指着图片上说,“这些黑斑很可疑!”

  男人顿时紧张得连汗毛都竖了起来!

  “难、难道是胃癌——”

  “现在很难确定。”程峰叹息,“看样子我们必须做一次胃镜切片了。”

  “好!我做,我做!”

  又是一番痛苦的检测,怕死的男人眼睁睁的瞧着内视镜伸入体内,忍受着把心脏都要吐出来的恶心,任由内视镜内伸入一枝小夹子,摄出了一小块黑斑处的物体。

  提心吊胆的两天后,程峰笑容满面的告诉男人:“恭喜你潘先生,那些黑斑只是胃部息肉。没有病变!”

  男人刚松了口气——“咦!”程峰看着护士的日常记录扭紧眉头。“你这两天夜尿很多?”

  男人立刻睁大眼:“是,是的!”

  程峰暧昧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检查他的脸和腿:“你的脸似乎有些水肿……腿也是……”

  男人急忙用力捏了把小腿肉,真的好久没有弹起来。难怪最近自己老觉得腿粗,原来是水肿!全然忘了自己这个年纪怎么还可能有弹性极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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